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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估了美国的心狠手辣,世界500强企业就此被肢解!

来源:环球网 作者: 2019-03-15 09:46:29

  他叫弗雷德里克 皮耶鲁齐,曾是法国阿尔斯通公司的高管。2013年4月,当他抵达纽约肯尼迪机场时,突然被戴上了手铐。

  这一幕在今天看来,是不是特别熟悉呢?

  在被美国?#21496;?#25276;时,起初他觉得这只是?#24576;?#35823;会,或者是“茶杯里的风波?#20445;?#38463;尔斯通公司的法务人?#34987;?#36827;行交涉,顶多被扣两天就可以出去了。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,这是他噩梦的开始。

  直到2018年9月,他才终于走出监狱,而真正被“围猎”的目标,那个曾经横跨全球电力能源与交通运输行业的商业巨头——阿尔斯通公司已经被美国人“肢解”。

  1

  入 狱

  在1998年?#23637;?#20102;德国AEG公司输配电业务后,阿尔斯通在全球跃居输配电行业第二位。阿尔斯通又合并了电气工程承包和工业控制?#20302;?#30340;佼佼者西技来克公司(CEGELEC),阿尔斯通由此实力大增。

  那时的阿尔斯通公司,年营业额达160多亿美元,拥有员工11万人。公司业务遍及全球60多个国家和地区,成为能源、输配运输、工业设备、工程承包及船舶设备的佼佼者。

  阿尔斯通在能源领域拥有多个“世界第一?#20445;?#27700;电设备世界第一,核电站常规岛世界第一,环境控制?#20302;?#19990;界第一。在超高速列车和高速列车行业,阿尔斯通也是世界第一。在城市交通市场、区域列车、基础设施设备?#32422;?#25152;有相关服务领域,该公司排名世界第二。

  当时流行的一句话是,世界上每4个灯泡中,就有1个灯泡的电力来自于阿尔斯通的?#38469;酢?/p>

  在能源方面,阿尔斯通提供了占世界装机总容量15%的设备,共460兆瓦,占世界第二。当时中国的很多能源和输变电设备?#38469;?#38463;尔斯通的产品,包括三?#30475;?#22365;中的一些设备。这让行?#30340;?#30340;另一个巨头——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感受到挑战。

  把时光倒退到2013年,当时的皮耶鲁齐已经身为法国阿尔斯通公司国际销售副总裁。这位从工业设备销售员一步步干到副总裁岗位的法国人身?#30446;?#26791;,额头宽广,操?#25490;?#37325;的法国乡音。

  那年的4月14日,他抵达美国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,刚下飞机就被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逮捕。身为跨国公司的高管,皮耶鲁齐当时并不是太慌张,他迅速声明?#32422;?#38656;要打个电话,然后将?#32422;?#24403;时的遭遇告诉了?#32422;?#30340;直接上司,得到的回答是公司的律师马上会把他弄出来。

  这位法国人知道,?#32422;?#30340;东家阿尔斯通因为与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在全球市场竞争得很激烈,可以用“火花四溅”来形容,所以他们也被美国司法机构盯上了。但按照之前的经验,他大不了会被保释,所以他都没告诉?#32422;?#30340;妻子,因为他认为这并不耽误他回国?#24067;胰斯?#21608;末。

  但是,他低估了美国人的手段,也低估了美国人的心狠手辣。他甚至都没想到,?#32422;?#20250;被穿上橘黄色囚服,铁链压在胸口,镣铐锁住手脚。

  他被关在了罗德岛一间戒备森严、关押暴力罪犯的监狱里,监狱里有不少?#38469;?#27515;刑犯。在他2019年1月16日出的回忆录《美国陷阱》一书中描述了当时的感受:行走非常不便、呼吸极度困难。突然间感觉?#32422;?#25104;了动物,被捆住了手脚。而且,那时的他已经看不到阳光。

  在监狱里待了3个月后,皮耶鲁齐被美国检方通知要参加?#24576;∪献?#21548;证会。当时的他知道阿尔斯通公司也在努力打官司,将他弄出去。但是,他已经在监狱里待了3个月,还会继续待多长时间?他心里没?#20303;?/p>

  此时的皮耶鲁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早一点离开令人可怕的监狱。

  ?#29486;?#21548;证会前,美国检方告诉他有两个选择:

  第一种选择,是坚持不?#29486;?#24182;接受美国法律的审判。美国方面?#25285;?#36825;条路很危险,因为该案的检察官正在争取法院判处他15年到19年有期?#21483;獺?#32780;且,他还被告知,审判的准备工作将至少历时三年,而且各种费用的消耗至少在数百万美元。

  另一种选择,是承认有罪,与美国当局?#29486;鰨?#21482;需再待几个月就可以出去了。

  对皮耶鲁齐?#27492;担?#24403;时的他其?#24471;?#26377;选择。?#29615;?#38754;,从一个世界500强的跨国公司高管,跌入被与死刑犯关一起的监狱,巨大的心理反差让他一秒钟也不愿意待在这里。另?#29615;?#38754;,他对公司是否能够搭救他,或者是否愿意搭救他,产生了怀疑。

  2013年7月,皮耶鲁齐决定?#29486;鎩?/p>

  他当时?#24576;?#35748;了贿赂印尼官员的指控。美国司法部提供的?#22987;?#26174;示,皮耶鲁齐即便没有怂恿行贿,也是知情者。承认这部分罪名只会让他被处以最多六个?#24405;?#31105;,而且刑期一大半已经服掉了。

  但尽管如此,他还是被继续关押了一年。在此之后,从2014年6月到2017年10月,皮耶鲁齐又经历了三年多的保释期。此后,皮耶鲁齐又被关在在监狱一年——直到2018年9月他才出狱。

  皮耶鲁齐,说他曾有250多天没有见到阳光,也没有呼吸到牢房外的空气。

  2

  围 猎

  当被美国方面扣押的第一天,皮耶鲁齐其实心里很明白,?#32422;?#21482;是“经济人质”。美国人最终要“围猎”的目标,是美国通用电气公司的最大竞争对手——阿尔斯通公司。

  为了帮助美国那些巨无霸公司在全球打击对手,维持所谓的“公平竞争?#20445;?#32654;国官?#20132;?#26500;会?#35328;?#26412;用于打击匪帮和勒索犯的那一套东西,用在外国企业高管头上。然后搞出外国企业不正当竞争的“黑材料?#20445;?#23545;企业进行数以亿(美元)计的天价罚款,逼着后者达成和解。

  美国?#21496;?#20307;怎么操作?由于在达成和解后都会签订保密协议,所以外界不得而知。但偏偏皮耶鲁齐在出狱后写了《美国陷阱》一书,透露了中间的一些经过,再加上英国《经济学人》?#21448;?#21069;不久通过搜集当时的资料发出了一篇相关报道。这使得我?#24378;?#20197;对美国人的“围猎”做出一个还原。

  皮耶鲁齐的《美国陷阱》一开头就赫然写着:“此书是关于隐秘的经济战争。”

  皮耶鲁齐声称?#32422;?#26159;“经济人质”的说法,某种程度上是比?#29486;?#30830;的,因为美国司法部确?#21040;?#30382;耶鲁齐入狱,与阿尔斯通不配合调查的行为联系在一起。

  由于阿尔斯通公司在全球的扩张,这家法国公司已经成为美国多家大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,也是美国司法部门的?#25226;?#20013;钉”。从2010年开始,美国有关部门就开始对阿尔斯通进行调查,目的就是要查到阿尔斯通是如何用“不公平”方式,在美国之外取得数十亿美元大单。

  而就在,2008年,德国产业巨头西门子被美国司法部指控商业贿赂,判罚了4.5亿美元。

  对于阿尔斯通,美国人怀疑其在埃及、沙特阿拉伯、巴哈马群岛和印尼等国家和地区,总共提供了至少7500万美元“好处?#36873;保?#26368;后赢得了总计价值为40亿美元的合同。

  其中一部分“好处?#36873;保?#21253;括涉及皮耶鲁齐的那部分,正是阿尔斯通通过美国的中介公司(也有一种说法是阿尔斯通在美国的分公司),使用设在美国的银行的账户,以?#30333;?#35810;费用”的名义将贿款打入了印尼官员账户,因此引来了美国联邦调查局的?#31243;?#25720;瓜。也给了美国当局一路追查到法国的借口。

  与此同时,皮耶鲁齐突然被美国逮捕,也给阿尔斯通公司内部造成了重要影响,这一行动震惊了阿尔斯通的高层。大约有30名高管收到警告,不要前往美国,以免重蹈皮耶鲁齐的覆辙。

  ?#27426;?#21040;2014年春天,为了给阿尔斯通公司继续施压,迫使该公司与美国司法部?#29486;鰨?#32654;国当局至少又在其他地方逮捕了3名皮耶鲁齐的前同事。

  2014年4月23日,阿尔斯通的第四名高管——公司的亚洲区副总?#32654;?#20262;斯 霍金斯(Lawrence Hoskins)在美属维尔京群岛被捕。

  美国方面?#36152;?#23545;皮耶鲁齐的那一套,威逼他们?#29486;?#20174;而获得轻判。法院文件显示,在“?#27492;?#25104;为美方线人的高管协助下,美国检察官拿到了阿尔斯通内部长达49小时的所谓“秘密谈话录音?#20445;?#36825;成为他们围猎、肢解阿尔斯通的重要武器。

  美国给阿尔斯通给开出的罚金?#23545;?#36229;过?#20998;?#21453;贪法令规定的上限,当时投资者们担心罚款金额很可能超过10亿美元这个“天花板”。

  经过多次交涉和?#20302;ǎ?014年12月22日,阿尔斯通最后跟美国司法部达成?#29486;?#21327;议,被处罚金7.72亿美元。这已经是截至当时,美国司法部对外国公司开出的最大一笔罚金了。这给当时的阿尔斯通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压力,甚至可能迫使其贱卖资产。

  3

  肢 解

  阿尔斯通公司2014—2015财年电力业务销售额为133.3亿欧元,净利润为1.04亿欧元;交通业务销售额为61.39亿欧元,净亏损8.23亿欧元。在这种财政状态之下,要支付7.72亿美元的罚金,几乎没?#35009;?#36873;择,只能卖资产了。

  从这开始,阿尔斯通已经踏入被围猎的陷阱。但接下来,美国人还有更多手段保证只有?#32422;?#25165;能吃到这块“肥肉”。

  第一步,作为美国同行业巨头及竞争对手,通用电气公司对?#23637;?#38463;尔斯通能源电力业务表现出浓厚兴趣。因为,与阿尔斯通另一大业务列车交通方面相比,能源电力业务的资产和利润占比在80%左右。

  根据当时阿尔斯通高管的说法,2013年7月皮耶鲁齐?#29486;?#21518;不久,阿尔斯通就首次尝试与通用电气进行交易。在达成交易的可能性出现之后,阿尔斯通和皮耶鲁齐所面临的法律压力似乎有所减轻。

  2014年4月23日,美国抓了阿尔斯通的第四名高管;24日阿尔斯通与通用电气交易达成的新闻公布,美国此后再也没抓过阿尔斯通的高管。两个月后,就在阿尔斯通高层签字将公司资产出售给通用电气的同一周,皮耶鲁齐的保释申请终于得到批准。

  第二步,由于日本三菱和德国西门子对?#23637;?#38463;尔斯通部分业务也表示出兴趣,怎么让这块“肥肉”不被?#38647;?#21602;?

  美国司法部门规定,7. 72亿美元罚金,必须是由阿尔斯通未被?#23637;?#30340;法国资产来支付,而法国方面肯定要把这?#39318;?#23233;给“接盘者?#20445;?#32780;这对与日本三菱和德国西门子?#27492;担?#26174;然是个不小的数字,所以它们最后都望而却步。

  而此时通用电气却在与阿尔斯通的谈判中,?#20449;到?#26367;阿尔斯通交了这7. 72亿美元罚金。而且,本来2014年12月阿尔斯通被判罚7.72亿美元之后,按照美国司法部的规定,这笔罚款应该在10天内交齐。

  但是在通用电气基本可以确保“吃掉” 阿尔斯通能源电力业务后,直到2015年9月,阿尔斯通才缴纳完这笔罚款。美国司法部为何会如此“宽容?#20445;?#23485;限了这么久?

  皮耶鲁齐在书中透露,因为通用电气公司有着一大批专业律师,他们?#38469;?#32654;国司法部的前官员,他们充当“说客?#20445;?#31561;到法国和欧盟的有关部门都批准了这笔?#23637;?#20132;易后再收罚款,免得节外生枝。然后这些“说客?#34987;?#24471;?#29615;?#30340;报酬。

  2015年9月8日,欧盟反垄断部?#25490;际展?#26696;;同日,美国司法部反垄断部门?#25165;?#20934;了?#23637;?#26696;。阿尔斯通公司终于被美国人成功“肢解”。

  2010年,阿尔斯通公司在全球500强中排名第290位,2012年排在第404位,2015年排在第482位。完成“肢解”后,现在的阿尔斯通公司已经在2018年全球500强名单中找不到了。

  4

  斗 争

  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,美国的法律和监管部门?#35759;?#35768;多家大型外国公司采取了域外法律行动。当大公司在美国之外被指控存在严重不当行为时,通常是腐败或违反制裁,支付巨额罚款(有时超过10亿美金)成了唯一的解决途径。

  在美国“长臂管辖”的威胁下,外国公司的老板和高层虽然嘴上不?#25285;?#24515;里时时都忧心忡忡。本来只是与美国公司的商业竞争,却有可能突然遭到美国司法机关的拘押,投入监狱。而且,这类案件很少开庭审理。

  而皮耶鲁齐在书中指出,自2008年以来,遭到美国司法部起诉,并最终支付罚金超过1亿美元的企业总共有26家,其中的?#20998;?#20844;司多达14家,占了半壁江山,支付罚金超过60亿美元。

  相比之下,被判罚的美国公司只有5家,罚金20亿美元。皮耶鲁齐认为这显示美国司法部门明显偏袒美国公司,因此,“今天,我不想再保持沉默?#20445;?#24517;须把故事讲出来。

  皮耶鲁齐的书?#32422;啊?#32463;济学人》的文章,?#26790;?#20204;得以窥见事情的另一面:美国的公共权力、国家暴力,如何直接和间?#25317;?#20026;美国企业在全世界的扩张与竞争开路。这种经济、法律和政治的几重协奏,本就是一体。

  看看当年,电力部门带给阿尔斯通的是80%左右的利润。这是一只“下金蛋的母鸡?#20445;?#23646;于优?#39318;?#20135;。但是,当竞争对手美国通用电气公司想要?#23637;核?#26102;,在几个月内,阿尔斯通的董事会如此爽快地卖掉了他们的优?#39318;?#20135;(也是大部分的资产)。

  原因是?#35009;矗?/p>

  皮耶鲁齐在书中?#25285;?#36947;理很简单,因为美国司法部对阿尔斯通的调查给这家法国公司造成很大的压力,以至于他们面对通用电气的?#23637;?#26080;法招架。“美国以反腐为掩护,成功动摇了?#20998;?#30340;大型跨国公司,特别是法国公司”。

  阿尔斯通公司2014-2015财年电力业务销售额133.3亿欧元,净利润1.04亿欧元;交通业务销售额61.39亿欧元,净亏损8.23亿欧元。在这种财政状态之下,要在短期内支付7.72亿美元的罚金,这对公司的压力?#19978;?#32780;知。

  财报显示,那几年阿尔斯通的经营业绩本身已经在严重下滑,而美国司法部的判罚显然是?#24052;?#20102;最后一刀”。

  持这种想法的不止皮耶鲁齐一人。

  时任法国经济部长阿诺 ?#21830;?#24067;尔(Arnaud Montebourg)也表示,阿尔斯通在谈判?#23637;?#26399;间“毫无疑问”地感受到了来自美国司法部的压力。

  许多法国政府高官也支持这个“阴谋论”。2015年,?#21830;?#24067;尔的继任者在接受国会质询时表示,“我他由衷地相信,美国司法部的确使阿尔斯通公司高层倍受压力,所以导致向通用电气出售公司资产,但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
  当时说这话的,就是现在法国总统马克龙。


责任编辑:葛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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